还是上次的宠物医院，甚至是同一个医生。

　　“没有问题，是只健康的小猫。”医生检查后，说得很直白：“不过…应该是发情期到了。每只小猫发情期不一样，小叶子算是比较早的。”

　　发情期。

　　陈延一时怔住，他几乎快忘了小叶子是只小母猫。

　　“那…现在怎么办？”他养猫的时间不长，第一次直面这种动物纯粹的生理现象，感觉有些棘手。

　　果真是麻烦，不过留下小叶子是他自愿的。

　　“如果想让她生小猫的话，可以等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发情去配种，如果不想，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就是绝育。”医生的语气平常，“不过现在正处于发情期，血管比较充盈，不建议手术。等这个阶段过去再考虑。而且她现在太小了。”

　　陈延拧眉，“不配种。”小叶子自己都只是小猫，怎么能大着肚子做母亲。

　　医生嗯了一声，“发情期的小猫可能会喜欢贴着主人，出现肚子贴近地面屁股翘高的情况，会忍不住在地上打滚目的是吸引公猫交配，还有可能舔舐生殖器，也会出现透明分泌物。”

　　医生每说一句，陈延的脸就沉一分。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小猫身上，思忖着该如何处置这个棘手的问题。

　　段叶嘉几乎是僵着身体听陈延和医生的对话，“发情期”三个字让她脑子嗡了一声，下意识弓起背，浑身的毛似乎都要炸开。

　　作为人的认知，她很难想象“发情期”会出现在自己身上，更别说“绝育”了，身体里这种陌生又汹涌的浪潮已经够让她难堪。

　　直到听见医生说“先回去观察”，她那口气才缓过来，但心底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　　陈延托着她塞进手提包，一路上她都有些恍惚，身体的不适、对变成人的不确定，以及对动物发情本能的排斥。

　　她始终认为自己是人。

　　即便现在是猫身。

　　她不能接受自己和动物世界里，到季节就发情交配的动物那般，本能的和雄性交媾。一想到如果和动物交配，她就感到一阵恶心干呕。

　　索性陈延还有点良心，没想拿她去配种。

　　回到家，她径直钻到卧室的衣柜里，蜷缩起来，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才感到一丝安全感。

　　外面传来陈延的脚步声，他唤了几声“小叶子”，她一动不动。

　　陈延最终找到她。

　　“出来吧，没事了。”陈延想着她不过是只四个月大的小猫，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也是懵懂的，于是声音放得温和，“医生说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
　　段叶嘉睁着圆圆的眼睛不肯挪动身体。

　　身体那股焦躁劲儿还没过去，烦死了陈延，能不能离她远一点啊，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过去蹭他。

　　“你们性格倒是像，遇到事情就会躲起来。”段叶嘉听他继续说，也不知道是指她和谁。

　　“出来吃点东西？”陈延继续引诱，但那团毛茸茸丝毫没有动静。

　　他只好先退出去忙工作，待在段叶嘉的房间里或许让她更有安全感吧。

　　陈延决定按照医生的嘱咐先观察小叶子是否进入了发情期。

　　食量是否下降，还有叫声，小叶子从来没用过猫砂，他观察不到尿团的情况。

　　或者…拍她的屁股。

　　可问题是小叶子现在根本不理人。

　　他叹了口气，觉得养猫甚至比工作还难搞。段叶嘉倒好，带回来就不管了。

　　段叶嘉挣扎到晚饭时间还是出来了，她饿了。

　　晚饭陈延做的很营养，鸡胸肉，西兰花，都是从他的食物里分出来的。

　　她叼着碗，选了个离陈延较远的地方，才忍着身体的燥热小口小口进食。

　　晚饭吃的少，她上楼又回到自己房间。

　　陈延睡前见她没有异样便也打算休息，他定了闹钟，半夜再去查看小叶子的情况。

　　但谁都没想到。

　　她的发情期竟然会在今晚毫无征兆的来临。

　　半夜，陈延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弄醒的。他翻身从床上坐起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就在他的窗边。

　　他用手机屏幕的光照过去，看见一团毛茸茸在地板上扭动。

　　是小叶子。

　　小猫侧躺在地上，前爪微微蜷缩着，后脚一下又一下蹬着地面，肚子贴着地板，臀部抬高。

　　这个姿势让陈延想起来了白天医生说的话，他瞬间清醒。

　　光照过来的时候段叶嘉的身体顿时僵住，惶恐不安的眼神对上他，然后猛地弹起来，“喵呜喵呜”叫着表达自己的难受。

　　身体不听话，从腹部深处涌上来的焦躁感还没有消退，她现在后腿发软，忍不住想用身体去蹭着什么，喉咙里发出短促的、急切的呜咽。

　　叫声和以往不同。

　　更压抑，更痛苦，简直不像猫叫。

　　更像是喘息。

　　陈延按灭手机屏幕，他知道小叶子今天在躲他，所以没打算惊扰她。他动作很轻的靠近床沿，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她。

　　她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，尾巴根不自然的翘着，看得出来她极力压着，前爪不安的在地上踩，又很快倒下身体将自己团起来。

　　医生说这是正常的。

　　陈延起身去客厅倒水，可怜的小家伙也跟上来了，他给小猫的碟子里倒了一点温水，然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她，安静的陪着。

　　这对于动物来说可能是正常的，但对于段叶嘉来说，此时身体的躁动就像是凌迟，身体里就像被蚂蚁噬咬一般，那股陌生的热流不断地冲刷着她的理智，来势汹汹。

　　她想蹭一切对她来说冰凉的东西，想在地上打滚，想叫出声音。

　　更可怕的是，她知道陈延在盯着，但身体里那种想要贴上去蹭他的冲动几乎要涌出来，折磨得她要发疯。

　　段叶嘉简直要哭出来，她不断告诉自己，她是人，她可以挺过去的。

　　但身体已经背叛了她，属于动物的本能占领了上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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