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扶姚这边正好完成工作交接后，很快就要回首都任职，一下班就去市局门口堵妹妹，计划周末拉着她去海边消遣两天。

　　在姐妹俩出去玩的这段时期，肖渐筌去了一趟肖嫜家里，沈俞也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，平常都是肖嫜带着他去见肖书记，她很少来他们这。

　　“我来这也没什么事，今天要去见你们学校的党书记，我就顺路过来看看。地税局那边有一个小区刚刚建成，里面有多余的房子，你有没有兴趣？让嫜嫜给你买一套。”

　　沈俞摇头拒绝，知道她话里有话：“房子要那么多做什么，我和嫜嫜住这里挺好的。”

　　肖渐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，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家庭就是要和和睦睦的。你什么时候辞职？”

　　“就在这两天。”

　　肖渐筌轻轻握住茶杯，手腕不经意碰了下茶几，慢慢品着茶：“我打算去那边打个招呼，嫜嫜总不能一直做个副处级。小沈，你怎么看？”

　　女人不会直接出面处理公婿之间的事，肖嫜没有爸爸，也没有外公，等于肖渐筌在家有三种身份，她并不觉得女人调和女儿和女婿的关系有失身份。

　　他当然希望肖嫜能在家陪着自己，但雌鹰又怎么会甘心于低处的栖息？

　　沈俞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，也把他当成了肖家的一份子，要不然她也不会特地过来这边安慰他。

　　“嫜嫜你也了解，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，高考的时候瞒着我们改了专业，我虽然面上生气，但是我打心眼里欣赏她，大是大非，她心里都有数，知道哪些事不该做，就是怕有人想挑唆你们妻夫的关系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
　　他抬眼望向窗外，蓝天如洗，白云飘动。

　　海面波光粼粼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如同铺满了碎钻。

　　海风带来海水的咸湿气息，夹杂着海藻的清香。

　　肖扶姚脱下皮鞋和袜子，放在岸边，很小心地向前走，让水漫过她的脚踝。

　　肖嫜那边正快速脱掉防晒外套，穿着泳衣，毫不犹豫地跳入海里，和姐姐开玩笑说：“站着干什么？快下来。”

　　肖扶姚笑着往前走，让大腿浸入海里。

　　她在肖嫜还没出生之前，被姥姥强行带出来度假，不过比起待在室外，她更愿意待在室内，大部分时间里她都穿着衣服待在沙滩上看书。

　　她不会游泳。

　　海水的涌动，如同无数只温柔的手，时而轻轻推搡，时而轻轻拉扯，脚下的沙粒在海浪的冲刷下，仿佛变得滑腻，难以捉摸，使得站立变得更加困难。

　　肖扶姚一脚没踩稳，跌倒在水里，她满怀恐惧地挣扎了一下，喝了几口海水。

　　肖嫜立刻游过去，把手抵在她腰后。她又回到了海面，呼吸到空气。

　　身体轻轻地随着水波起伏，被清澈的海水拥抱着，所有的重量似乎都消失了，只留下一种轻盈的漂浮感。

　　海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既清凉又舒适，肖扶姚轻轻闭上眼睛，听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，感受着海风轻轻吹拂着脸颊，仿佛与大海融为了一体。

　　她深呼了一口气，有点惋惜：“我之前怎么就不想下海游一次泳呢？”

　　但事实的确如此。

　　总之，结束了紧张的调查，她的感觉从来没那么好过。她体会到后来在她的生命里多次出现的感觉：新事物带来的欣喜。

　　“不错吧，我现在放手，你自己试试看，浮在水面上。”

　　肖嫜松开手，看着肖扶姚，身上的红色网格衫在水中轻轻摇曳，就像是一张渔网，将她的身体包裹其中。

　　她非常镇静地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然后以自己的方式俯卧漂浮。

　　她好像也被困住了。

　　“我们以后别再来这了，因为下次再也不会比这次更有趣了。”

　　肖扶姚柔和的低音随着海水传入肖嫜的耳朵。

　　姐姐的语气听着有点忧伤，肖嫜心里猜测，她刚结束了一段算不上愉快的关系。

　　“听你的，你是老大。”

　　肖扶姚睁眼看着有些刺亮的天空，在厌倦和巨大的忧伤的后面，它们充塞着雾霭沉沉的虚无。

　　“我打算去医院接受试管婴儿技术，很快你就会有个小姪子了。”

　　肖嫜想起之前在姐姐家的浴室里见到的陌生女人，准确来说，是比她小两届的学妹，她不清楚学妹是怎么和姐姐认识的，但肖扶姚只是风轻云淡地回应：“性只是性，成年人各取所需，只是我给不了她性以外的东西，她还小，总能遇到适合自己的人。”

　　肖扶姚想起那部电影——

　　一切源自于无处不在的寂寞，当寂寞蔓延到头顶无法呼吸。

　　她明白和妹妹聊这些也无法缓解内心的愁苦，这次确实是对炮友动了情，但是她明白自己厌倦对方想要的生活，她不会为爱委曲求全，又想到不久前肖渐筌吩咐的事，把话题岔开：“妈妈让我去查一查陆昭然，你对他什么态度？”

　　肖嫜沐浴在阳光下，秋季的海水还是冷了些。

　　“没什么态度，他就是一条随时会发疯咬人的狗。”

　　“那确实挺碍事的。”

　　肖嫜用毛巾裹住自己的身体，等肖扶姚穿好袜子和鞋。

　　阳光扫过她的身体，进入她半张半闭的嘴。她的衣服开始轻轻地冒气，就像没有完全熄灭的火一样。

　　潮热的衣服黏在她柔软的皮肤上，皮肤被晒得很红，那红晕从脸颊开始蔓延，逐渐覆盖了颈部、手臂和肩膀。

　　乘坐渡轮回码头是最直接的方式，她们靠在船的栏杆上，喝着酒，吹着海风。

　　肖扶姚用充满兴趣的目光打量着肖嫜，问她结阍是什么感觉？

　　她三十四岁了，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，只对女人感兴趣，偶尔会有固定的性伴侣的关系，一旦要发展超出性以外的关系，她们就会迅速分开。

　　肖嫜轻笑一声，慢慢开口：“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一切，但那只是一种想象，就好像一颗水晶，它只供外人展览，在玻璃柜里旁边有牌子写着请勿触摸。非卖品，没人买，没人用，就是看着漂亮。不过，我确实体验了一把温柔乡。”

　　肖扶姚把酒递给肖嫜，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，然后，她罕见地犹豫了一下，最终喝了一口，喉咙里传来轻微的痒意，伴随着一种淡淡的辛辣味。

　　她猛地咳嗽了几声。

　　“你这什么酒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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