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驰的汽车驶过平坦的大路，安静的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。

　　丽娜抓紧时间休息疲累的身体，她清楚，这之后还有无穷无尽的折磨在等着她。

　　第一次监督时，当她发现那些被淘汰的女孩要被活生生埋进花园的泥土中时，脸色苍白地捂着嘴跑远。

　　事后她和索伦求情，恳请换一个人去监督。

　　但生性喜欢折磨人的男人，不会放过她的软肋。

　　反正处理残次品的都是他极度信任的人，丽娜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。

　　再加上她一直对女奴狠不下心，索伦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，磨掉她最后的仁慈。

　　但一直克服不了心里那一关的丽娜，在之后的监督中，始终站在很远的地方。

　　就算她后来清楚，他们在索伦眼皮底下偷偷转移了那些女孩，也不愿意靠近，只是远远看着他们挖坑填埋。

　　监督结束后，她会主动向索伦请罪。

　　对于她的变相反抗，他没有厌烦，反倒觉得她有些可爱，至少不像那些被调教得只知道服从的女奴一样无聊。

　　但索伦不会因此减轻惩罚，他享受她的倔强，但更享受亲手碾碎的过程。

　　正在丽娜放空自己时，一丝若有若无的干净肥皂气息从身边飘来。

　　她的心不觉得疼了一下，卢恩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
　　头不易察觉地摇晃了两下，丽娜提醒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。

　　自从那次索伦把她的不雅照发给卢恩，她下意识认为卢恩会对她彻底失望，也觉得自己再配不上他的关心。

　　之后的时间里，丽娜收好心里残存的干净角落，脸上挂着精心雕刻过的虚假笑容，在索伦编织的巨网中越陷越深。

　　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丽娜，没注意到窗外景色的变换。

　　在车突然的一个急转弯中，她的身体被甩到另一侧男人的腿上。

　　慌乱中，她的头抵在他的脚上亲吻，嘴里不停重复着道歉的话。

　　“对不起……贱狗不是故意的……请您惩罚贱狗。”

　　“没事，放松。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丽娜猛得抬头。

　　即便面前的脸颊被胡子覆盖，鼻梁上架着眼镜，但那双总在梦里出现的眼睛，她不会认错。

　　“要到了。”凯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，丽娜看了一眼后视镜上亮着的红灯，强忍着鼻腔的酸意，重新跪直身体。

　　男人缓缓收回目光，视线投向窗外的夜色。

　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攥起，丽娜的头压得很低，眼睛透过面前垂下的长发，上下打量着卢恩。

　　他比之前健壮了不少，脸上被杂乱的胡子覆盖着，但那几条深深的沟壑，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楚。

　　丽娜猜测，他这几年的日子应该过得很不容易吧。

　　泪珠顺着脸颊滚落，她轻轻吸了吸鼻子，把头扭到了另一侧。

　　听到腿边的动静，卢恩借着抬手看时间的功夫，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丽娜。

　　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，卢恩喉咙一紧，心像是被狠狠攥住。

　　这一路，他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明显，但此时，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
　　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，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滑到座椅上，指尖试探着一点点往丽娜的方向挪动。

　　然而下一秒，凯德透过后视镜投来的冷厉目光，将卢恩瞬间拉回现实。

　　他清了清嗓子，手指摸摸鼻子，在丽娜扭头看他时，他已偏过脸去，目光再次融到漆黑的夜色中，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。

　　全程都有监控，卢恩遵守着来时的承诺。他和赛恩保证过，只要看到丽娜就可以，绝对不会和她有不必要的接触，说话更是不会发生。

　　车停下时，风从山林里吹来。

　　丽娜爬下车时，卢恩忍住了想要扶她的冲动。

　　在男人们走到花园深处时，丽娜看了眼卢恩的背影，转身往不远处的树林边走去。

　　为了不让索伦怀疑，她不得不像之前那样，站在远处监督。

　　清冷的月光透过花房的玻璃照在挥动锄头的男人脸上，一块新翻开的泥土正散发着湿冷的味道。

　　但挖坑的人总是走神，凯德在卢恩又一次将土不小心弄到藏在麻袋中的女孩脸上时，轻叹一声。

　　他揉着酸痛的腰，站直看了眼不停向这边张望的丽娜，又扭头扫了一圈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堡。

　　“你去问下丽娜，剩下的埋在哪一处好。”凯德故意大声和卢恩说，余光停留在两人头顶不停闪烁的红点上。

　　正在埋土的人，身体突然僵住，卢恩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凯德。

　　“快去，今天埋的残次品太多了，这块地不够用。”凯德轻推了一下在面前发呆的卢恩，他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，转身要跑前，凯德拉住他的胳膊，假装拍掉卢恩肩膀上的尘土。

　　两人离得很近，凯德压低声音说，“十分钟，我只能给你们十分钟。那边没有监控。”

　　“谢谢。”卢恩的嘴唇几乎没有动，感激得重重捏了下凯德的肩膀后，快步离开花园，往丽娜的方向跑去。

　　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跑来，丽娜的心不受控地飞快跳动。

　　她环顾四周，确定附近没有人也没有监控，迈开脚步冲卢恩跑去。

　　脚上的细高跟实在太碍事，丽娜踉跄两步后，索性脱了鞋，光脚踩在扎人的枯草上。

　　露水打湿她的脚底，没跑两步，她就被卢恩一把抱在怀里。

　　太久没见的两人，思念冲破一切束缚，嘴唇颤抖相贴时，咸涩的泪水交融滑落，打湿了丽娜身上薄薄的布料。

　　卢恩抱得她很紧，勒得她肋骨生疼，他像是恨不得把丽娜融进自己的身体里，手指在她的身上上下抚摸。

　　狂跳的心在干净的肥皂气息中逐渐平复，丽娜睁开眼睛，仔细查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颊。

　　氧气消耗殆尽，卢恩恋恋不舍松开丽娜的嘴唇，但不愿意离远，在他大口吸气的同时，湿润的嘴唇依然会时不时轻点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。

　　颤抖的手指轻抚过他脸上深深的沟壑，那些本以为是伪装的胡子，触碰到却是真实的粗糙。

　　丽娜心疼地问，“怎么留胡子了？”他看起来老了好多，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。

　　卢恩没说话，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。他找了一块空地坐下，把丽娜的脚放在掌心，轻轻拍掉黏在脚底的泥土和枯草。

　　索伦给她准备的衣服，向来华而不实。

　　得体的裁剪下，无论季节，布料永远都是薄得透风。

　　秋夜的寒风袭来，丽娜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　　卢恩脱下自己的衣服，盖在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身上，手掌快速摩挲着她的胳膊，那双冰凉的脚被他毫不犹豫地贴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
　　卢恩在路上想了好多话，但真到见面，他不知道该说哪一件。

　　想问她过得好不好，可她会和他说实话吗？

　　卢恩扯扯嘴角，掌心摩挲着她的头顶。

　　丽娜的脸紧贴在胸前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。

　　“你上次发来的消息，我收到了。”想来想去，他决定把要紧的事先和她说了。

　　“但以后不要再冒险了，上次还好你拿的是凯德的手机，要不……”每每想到，卢恩都会后怕。“我们现在很安全，你也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。有任何事，可以找凯德，他会联系到我们。”丽娜缩在他的怀里点点头，听到他安全，她就放心了。

　　“哦对，这个是不是也是你画的？”卢恩突然想起上次塞西尔身上掉下来的纸片。

　　他拿出钱包，在丽娜面前小心翼翼从夹层中抽出那张珍藏好久的纸片。

　　她都差点忘了自己画过这张图，泪水模糊了双眼，丽娜用力点点头，“她……还好吗？”

　　“很好，恢复得很快。放心，我在亲自照顾她，她也总说很想你。”拇指拂过她的眼角，但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
　　“她竟然不恨我？”丽娜自嘲地撇撇嘴，想起那些折磨塞西尔的瞬间。

　　“她和我之前的情况差不多，但很多口令不一样。她们排尿，是需要抽打下体才可以，而排奶是用力咬乳头。包括你们现在救的这批，也是这样。而所有人的高潮，都被锁死，没有口令可以打开。”她平静叙述的样子，让卢恩的心很疼。

　　似乎曾经那个心地善良的丽娜在渐行渐远，但他又提醒自己，深陷其中，她为了生存，已经做得很好了。

　　“你呢？他……对你好吗？”压在心底的问题，最终还是问了出来。尽管他早已知晓答案，但似乎丽娜亲自说了，他才可以得到一些安慰。

　　“主人对我很好。”果然，丽娜不假思索地回答，还对他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，卢恩的心被狠狠抽了一下。

　　“嗯，照顾好自己。”他眉头紧锁，把丽娜的头重新按回怀里，手指捏住她的嘴唇，不让她再假笑。

　　“有事需要传递，可以找凯德。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你想离开，也联系他……现在我……”

　　“不用。”丽娜突然打断他，挣扎着从卢恩怀里坐直。

　　她很清楚，现在他们只是在转移索伦玩腻的女孩，他不会太在意。

　　而一旦丽娜离开，势必会给卢恩他们带来不可预料的麻烦。

　　“我在这里很好，有吃有喝，主人还会带我出去玩。”丽娜故作镇静地对他说，“你要注意安全，如果调教的口令有变化，我会和凯德说。以后这里不要再来了，太危险。”身上的衣服还给他，“别感冒了，天气凉。”她颤抖着为他系好胸前的纽扣，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，丽娜用力眨眨眼睛，泪珠掉落在卢恩的手背上。

　　他想抬手帮她擦眼泪，但丽娜突然抱住卢恩的脖子，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。

　　鼻尖轻蹭过温热的肌肤，她努力将干净的肥皂气息刻入脑海。

　　“卢恩，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”不等回应，她迅速退开，赤足跑向森林边缘。

　　看到卢恩踉跄着追来，丽娜捂着嘴不停后退摇头。

　　失魂落魄的男人停住脚步，他扭头看了眼站在花园口的凯德，正焦急地看向这边。

　　知道没有时间了，卢恩冲到丽娜身边，不顾她挣扎，将她死死锁在怀中，“坚持住……等我……一定要等我。”

　　“忘了我，卢恩。”丽娜哭着扭动身体，极力想从他的怀里挣脱，她不想再拖他的后腿了。

　　“我太脏了，配……”嘴唇突然被他封住，卢恩报复性地轻咬她的舌尖。

　　“你不脏！你永远都是那个纯洁善良的丽娜！保护好自己……一定要等我！”

　　最后的吻重重落在额头上，当卢恩和凯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，丽娜再也支撑不住。

　　她提着高跟鞋，跌跌撞撞来到花园中。

　　赤足踩过那些凌乱的脚印，贪婪吸着空气中残留的干净肥皂气息，手指轻轻抚摸过花坛边刚翻动过的泥土。

　　头顶的红灯还在不知疲倦地一闪一闪，她收起眼中的泪水，抬头看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时，嘴角挂上了谄媚的假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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