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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墨香】活着(微型小说)

时间:2018-10-09 12:51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(一) 世界静极了,寂静的有些反常,有些匪夷所思。我努力想去倾听一点声音,哪怕只有微风拂过发丝的细微声,或者阳光移动脚步的声音,可世界只是一片混沌。我屏住呼吸,努力
(一)
   世界静极了,寂静的有些反常,有些匪夷所思。我努力想去倾听一点声音,哪怕只有微风拂过发丝的细微声,或者阳光移动脚步的声音,可世界只是一片混沌。我屏住呼吸,努力用所有的感官去捕捉来自天籁的声响,遥远的,渺茫的,好像有人在呼唤我,是谁呢?声音这么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,我使劲的去回应,一次次的努力,一次次的失败。我感觉很累,真的很累很累,就想睡觉,昏昏沉沉,世界又归于一片寂静……
   蓦然间觉得浑身的疼痛,起初只是有一点点,渐渐疼痛越来越加剧,钻入骨髓的痛让我醒来。努力睁了睁眼睛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窗帘,似乎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晃动。剧烈的疼痛又一次弥漫开来,接着又沉入了黑暗……
   我感到很累,想翻动一下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,感觉到有一种凉凉的液体从手臂流进身体。哦!清凉的水……突然意识到屋里的温度是那么的舒适,今年这个夏天持续的高温真让人吃不消啊!我不是在脚手架上吗?每天做着同一个动作,干着同一件事情——把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砖从平地垒砌,直到变成雄伟的高楼大厦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   那遍布全身的疼痛,慢慢聚集到腰上来,让我渐渐清醒,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。自己成为一名进城务工的农民工是八年以前的事,这八年来,自己到底盖了多少高楼大厦,自己也说不清楚,只是每每走在城市繁华的街道,看着路两边的雄伟的高楼,心中总会涌上一种自豪的感觉。我和我的工友们用一双双粗糙的手,把一块块砖头垒成一幢幢的高楼,奉献了我的青春和汗水,同样城市也回报了我。我用我的勤劳换来城里的一个栖身之所。虽然是那么的简陋和狭小,但总算是一个挡风遮雨的属于自己的窝。最重要的是,把孩子接进城里,让他享受着良好的教育。朴实的妻子也很知足,和自己相敬如宾,也在城里找了一分活干。虽然活很累,但她从不说苦,起早贪黑,里里外外把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,对孩子,对我,更照顾得无微不至。我打心眼里对妻子充满感激。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。每逢年节,大包小包的回家看望年迈的双亲,村里人羡慕极了,以为我在城里发财了呢。其实他们又怎知道我在外面有多苦多累呢。人啊,原本只是看到表面的风光。心底的心酸谁又知晓呢?
   高温炙烤这个城市,周围的一切都是滚烫的。有人做过实验,把一只鸡蛋打碎了摊在马路上,过一会就熟了。站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,架子是滚烫的,砖块是滚烫的,头顶像顶了一个火球,整个人都要被烤熟了。手上的砖越来越重,一阵眩晕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   (二)
   外面的天阴沉得很,躺在床上总感觉要压过来,眼看着一场风雨就要来了。快吃晚饭时,走廊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撕心裂肺的哭声,那种悲痛是那么让人绝望。住在同一病房的一个家属说刚送来的一个出了车祸的年轻人,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亡了。听到这个消息,一股冷气从脚底传遍全身。那种惊怵,让我窒息。突然天空一道光亮,紧接着一个惊雷,暴雨如注。苍天也为年轻的生命鸣不平吗?
   “儿呀,让我这把老骨头去替你吧,你那么年轻,还有没出世的孩子啊!你走了,叫我们怎么活啊!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,怎么能让人接受!电闪雷鸣、倾盆大雨夹杂着悲恸的哭喊声,这一夜,所有的人都在唏嘘,无法睡眠。偶尔传来的惊雷,更增加了一份压抑。
 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,好容易挨到天亮,云收雨停。空气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变得清爽多了。窗外的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。今天天气不错。阳光洒满阳台时分,有一个小生命降生了。那嘹亮的啼哭声整个楼层都能听到,那是昨晚走了的年轻人的孩子。因为丈夫的意外悲伤过度,孩子提前一个月来到人间。孩子的哭声是为失去的亲人还是为自己而痛苦呢!人啊,何苦要来世上走这一遭,受这份煎熬呢。
   (三)
   从医生的闪烁其词里,我大概知道了我今生可能不会再站起来了。又是一个沉闷的焦雷在头顶炸响。从此我再也不能上脚手架了,我得靠那份工作来维持一个家庭的生活啊!孩子,学费、妻子……可我现在却成了一个废人,一个累赘!我该怎么办?
   我天天央求护士让我到阳台上透透风。几天后的一个早晨,我被抬上了阳台。好高的阳台啊,如果我一纵身,一切的一切就将结束了!我不舍地望了望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这个城市,楼下的花园里各种花朵争奇斗艳,欣欣向荣。一颗牵牛花缠绕着花架努力向上攀爬着。枝桠间举着一支支紫红的花朵,镶着好看的白边,特别鲜艳,特别扎眼。我知道牵牛花又叫夕颜,意为早上开放傍晚就凋落,生命虽然只有半天的时光,她还是努力绽放自己的灿烂。“生如夏花之灿烂”这是在哪里看过的句子呢?是啊,活着,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呢?
   “树根——”门被推开了,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。她又来给我送饭了。阳光暖暖地照过来,洒了满窗满脸。暖融融的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(责任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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