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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10-09 12:45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第一回万紫千红总怀春少男少女更多情 说起景德镇,来过的人,都说它是一条街三个岗,街市不过三里长。在稍高处,便可以看到它群山环抱,一座座冲天的烟囱,一天到晚,冒着浓浓
第一回万紫千红总怀春少男少女更多情
  
   说起景德镇,来过的人,都说它是一条街三个岗,街市不过三里长。在稍高处,便可以看到它群山环抱,一座座冲天的烟囱,一天到晚,冒着浓浓黑烟。烟雾弥漫下,是十大瓷厂。别看它古陋不堪,其貌不扬,却有着千年制瓷史,号称瓷都,名响九州,誉满全球。
   绕城而过的昌江边,有一条街叫瓷器街。这儿曾经瓷铺林立,无器不有;一年四季,车水马龙。而今往日的繁华早已烟消云散,看上去那一间间灰旧的木屋,只剩下一片沧桑在感慨。不过,这街里一百零一号,是一座又高又深的明清大院,占了半边街,显得气宇轩昂,古朴参天。它依山而建,青砖黑瓦,灰黑相映;流檐翘角,如凤展翅;烽火山墙,错落有致;石雕大门,丰威依旧。这片大院是向氏家族流传下来的,其十二代,清末民初的八大罗汉之一,更是光大了祖宗基业,才有了如此宏大的规模。时过境迁,屋易其主,公私合营后,充为公有,挂上了“瓷器街居民委员会”的长牌子,住户过百,人口逾千。
   进入大院门,是一个小院,墙角尚有几株茶花树,显得绿意昂然。走一段青石板,入正门,过中廊,是一个大厅堂,正中悬挂着毛主席瓷板像。四周门窗壁板,雕鸟刻花,古色古香。尽管色泽褪尽,斑驳陆离了,仍然可以想象到它过去的富丽堂皇。房深屋高,置身其中,阴凉气森,让人肃然起敬;四开天井,阳光缕缕,真乃别有洞天。八间对称的大堂屋中,是一条条走廊,游栏相间,连接着东西延伸的楼中楼,和北去的屋中屋了。
   提起这座向家大院的末代主人,人们为之感到同情和惋惜。连年战乱后,向氏大家族渐渐败落了,走的走,逃的逃,死的死,只剩下了一脉单传的儿子向洪福,孤零零留了下来。解放后,向洪福娶了一位二婚女人郝杏姑,生了四个儿子,三子梦成,四子中成,五子贵成,小儿子志成,长子大成和二子多成是郝婶前夫所生。“文革”时,向叔入狱,大成和多成,尚未成年,就只好进厂学徒,为家计谋生;梦成、中成和贵成,也先后上山下乡当知青去了。后来,向叔提前出狱了,可是,他人却痴掉了,什么也记不得,一天到晚,就知道摆弄那堆青花釉里红瓷片。这些年来,家境举步维艰,郝婶还是坚持让小儿子志成,上完了高中。
   这一天高考结束了。
   大院楼宇参差有致,随坡起伏,在夕阳夕下的霞光里,显得格外凄美。吃完饭,洗好澡,不少人赤膊上阵,到池塘提水,挑的挑,拎的拎,把水洒到灼热的地上,哧哧作响。然后,有抬竹床的,搬竹片的,扛竹椅的,摆到各家俗定成习的位置上,躺下来,舒展舒展疲乏的身子,有风吹过树梢的时候,那种舒服劲,别提有多爽了,正是:天闷地躁人困惑,日忙夜歇也不错。南方的天,夏季长,到八点多才慢慢暗下来,随之火辣辣的心里,也跟着有了一些渐渐凉快的感觉。远山似画,让人感到宁静而致远;近水如诗,让人觉得淡泊而明志。星星点点下凉风习习,男人们摇着蒲扇,古往今来,谈天说地;女人们搬过小凳聚到一起,东家长,西家短的,唠着家常;孩子们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,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。偌大的后花园里,横七竖八,东倒西歪,满是乘凉的人。谈笑声,哼曲声,下棋声,呼噜声,还有孩子们的打闹声交错着,热闹非凡,和着一缕缕飘然的蚊香,其乐融融,正是:难得如此悠闲情,苦中有乐也快乐。
   此时,屋里闷热不已,而向志成却不愿出去,免得这个问,志成考的怎样?省得那个说,志成,我们等着吃你的喜酒呢。自从恢复高考后,这个大院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。邻居们都希望从小懂事好学的志成,能做出一个榜样来,也好激励自己的儿女们奋发读书。太高的期待,有时也会使人感到一种压力;过多的关心,有时也会让人觉得是一种负担。明知自己考得不理想,跟他们又如何回答呢?想到这些,志成就很烦。生活在这么一个大院里,大家各做各事,但更多的还要处处顾忌别人的想法,人好像是为他人而活着似的;否则,便很难合群。管它呢,我行我素,看我之书;爱我所爱,作我之诗,于是,志成挥毫写下:随感
   好梦不长夜太短。
   十年寒窗可是头?
   想到来日无所事,
   我心似水不断愁。
  
   有人敲门了,志成回头一看,任媛站在门边。她身着一套白连衣裙,绾着蝴蝶结的裙带紧束着纤细的小腰,婷婷玉立,似出水芙蓉,楚楚动人。披肩秀发,如溪似水,婉转着不尽的娇媚,尤其是她微微一笑,一对甜甜的酒窝更是引人入胜。任媛生得娇小玲珑,清秀柔美。一种温婉娴淑,高贵典雅的印象,让人望而却步,叹为观止。
   向志成站了起来,任媛也端详了他一眼:双眼深邃,给人一种坚毅,深沉的智慧之感;国字脸轮廓分明,透露着一股男子汉的阳刚之气;三七开浓黑的长发,飘然洒脱。志成稍瘦高个,白的确凉短衫扎在藏青的西装短裤里,显得格外精神,看上去他是那样的温文尔雅,风度翩翩,一表人材。正是:半生碌碌一世求,为伊消瘦天尽头。人生纵然有四季,不爱冬夏爱春秋。
   对视了一会,志成忙招呼任媛坐下。任媛笑道:“刚考完,也不歇一歇,什么好书呀?”任媛说话的声音真好听,甜言蜜语的,沁人心肺。这样回味着,志成又不禁看了她一眼:小瓜子脸白皙白嫩的,宛若梅花瓣上的雪,晶莹透澈。如叶似月的弯眉,顾盼神飞。长长睫毛下,明眸含秋,道是默默也传神,娇中透着无限爱,嗔外更有不了情;她的鼻梁挺挺的,尤其是那樱桃般红嫩的双唇,未启便有着生动的内容,让人渴望,又令人憧憬。
   见向志成没有反应,任媛瞄了他一眼,意思是怎么不说话啊。志成合上书,任媛一看是《红楼梦》,笑道:“真是饥不可耐了。”志成拿了把蒲扇给任媛,又倒了杯凉开水。任媛边扇边问道:“考得怎样?”志成说:“不太好,你呢?”任媛低下头,捏着花带说:“糟透了。”志成说:“别的似乎还凑合,就是数学一塌糊涂了。”任媛说:“我可是全军覆没了。”志成叹道:“数学就像个拦山虎。”任媛抬起头,说道:“为了高考,不把它学好又不行,你说呢?”志成感慨道:“对我们学文的来说,它真是一道难过的槛。”任媛自言自语:“难过的槛?”接着说:“考大学,人不是多么?难一点,也是为了拉开距离,好择优录取吧。”志成说:“为考而考,其用何在?”
   任媛知道向志成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,同窗两年来,从不人云亦云,对待问题,都有自己的见解,甚至很偏激,而显得有点固执。刚考完,任媛不好争辩,一笑了之,往后捋了捋搭到颊上的发,说道:“上不了,还得考,我妈要去二中补习。”
   任媛妈,肖荏,上海人,跟任媛爸是大学同学,结婚后一直两地分居。暑假了,肖老师带着儿女来景德镇。任媛爸是风华瓷厂生活科科长,每逢过年才去上海探亲。二十多年,他们就这样一来一往,奔波于两地。前两年,任科长犯了坐骨神经病,腰都伸不直了。好在邻居们忙前跑后,为他帮这做那的:佘医师一天两次,给他推拿治疗;老陆也是一日三餐,替他去厂食堂打饭;单凤芩也隔三岔五的帮他料理家务,洗洗衣服什么的。祸不单行,病上加病,任科长又得了心脏病,到上海搭桥。无奈之下,肖老师才不得已带着儿女们,迁入了这个小山城。
   志成问:“你怎么不在一中重读?”任媛说:“我妈想给我换个环境。”志成说:“这样也好,二中也不错。再读一年,肯定能上了。”任媛说:“要考,还是去学校重读好。”志成说:“是啊,想想就这么离开了学校,心里怅然若失的。”任媛说:“考完出校门时,真是恋恋难舍的。”志成说:“好在你在家里,又不用呆多久。”任媛以一种企盼的眼光看着志成说:“做最坏的打算,万一没上,你也去补习吧。”
   要是没上,重读当然好,可是家里条件又不允许,爸身体不好,天天离不开药;妈又没工作,每月还是靠哥嫂们给点钱,才得以将就过着。想到这里,志成有些无奈了,说道:“算了,不读了,再读又要给他们添负担了。”任媛大惑不解,问道:“不至于吧?”
   志成心想:你怎么会理解穷人家的难处?大哥和二哥就埋怨妈偏心,穷到这样还要供自己念书,弄得他们每月都要多给妈两块钱。不过,自己的三个哥哥挺不错,不抽烟,不喝酒的,平时也舍不得花一分钱,总是背着嫂子,暗地里给爸买点肉,拎瓶酒的;就是嫂子们每月掏钱给妈时,一个个都是叫苦连天,尤其是四嫂,老是埋怨她结婚时,是怎么难啊如何苦,没得到爸妈的一点东西;最难办的还是小哥都二十七了,没钱,也没房子,一直拖着结不了婚。为此,五哥的女朋友吴籁都急死了,俩人常常闹得不欢而散。于是,志成说道:“我受不了那些冷言冷语,他们都说我到了自立的岁数,看样子上学是没门了。”
   任媛说:“别想许多了,先报个名又没什么。”看到任媛如此关心自己,志成只好说道:“谢谢你的好意了,读不读,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。”任媛坚持说道:“不要瞻前顾后了,晚了就怕进不去了。”志成说:“不管了,大不了,我在家里自习。”任媛说:“那就不一样了,有老师辅导,经常考试测验,进步会大多的。”志成说:“话是这么说的,可是—”任媛打断他的话,说道:“没有可是了,时不待我,只争朝夕,能上大学多好啊。”志成不以为然,说道:“大学生又能怎样?你看我父亲。”任媛说:“那是过去的历史了。”志成冷笑道:“历史,我不认为过去的就是历史。在社会的意识形态里,历史、现实和未来是不能用时间的概念来划分的。落后的思想不改变,过去的照样影响现在,现在的也会影响未来。”
   任媛欲言又止,还是转开话题,说道:“可能是我多虑了,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考完了,也该轻松一下,以后没事了,去我家去看看电视吧。”志成摇头道:“算了,不方便。”任媛说:“没什么,一到晚上,不少人都来我家看。”志成说:“我还是愿意在家看看书。”
   任媛清楚,向志成在校就不大好动,课外的时候,也不出去跟同学玩,不管大家怎么吵,如何闹,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儿,埋头看着厚厚的书。任媛环顾了一眼卧室,四周壁板上糊满了报纸,整个屋里非常简陋,只有木板床、旧书桌和一个破书橱;床头贴着‘有志者事竟成’的狂草横幅,下面挂着把二胡。任媛走到书橱前浏览了一遍,上面两栏是诗歌,下面两栏是小说。桌上摆放着一套青花斗彩梅兰竹菊的文房四宝,有一首诗,任媛拿起一看,抿了抿嘴,说道:“我也凑几句吧。”说完,放下诗,提起笔架上的中豪,蘸墨添笔,写下:赠
   不停不留不徘徊,
   如歌如泣向天开。
   都道江河滚滚在,
   不过一切从头来。
  
   任媛一边写,志成一边看,不禁赞叹道:“‘都道江河滚滚在,不过一切从头来。’写出了新意,有气势,催人奋进。不是亲眼所见,真不敢相信,这是出自一位纤纤女性之手。”任媛可开心了,手一摆,笑道:“既然喜欢,那就送给你吧。”志成说:“这句话挺熟的。”任媛歪着头,问道:“是吗?”志成点了点头。任媛瞥了一眼志成,油然而生一种欣慰之情,难得他还没有忘记我们之间说过的话。
   志成拿起诗又看了看,说道:“这手字写得清新秀丽,真是文如其人。”得到了志成一再赞美,任媛笑得好灿烂,两个酒窝盈满了一种甜蜜,一种幸福。志成笑道:“不过,你要叫我向哥喏。”任媛凝视着志成,问道:“此话怎说?”志成笑而不语。任媛催道:“说嘛。”志成说:“如,不就是像么?”任媛把诗拿来一看,没想到,竟让他曲解了另层意思,脸上泛起了红晕。志成笑道:“白纸黑字,有凭有据,不是我信口开河吧?”任媛说:“牵强附会,还强词夺理。”志成说:“写都写了,还怕叫么?”
   看着志成还在得意的注视着自己,任媛嫣然一笑,说道:“贪心不足,有个妹还不够?其实,你应该叫我叫姐呢?”志成纳闷了,问道:“我们不是同年么?”任媛说:“你月份比我小。”志成说:“没注意,不过问年龄,谁也不管月份,所以,你还是应该叫我叫向哥。”任媛脱口而出,说道:“谁跟你哥呀妹呀的,俗!简直俗不可耐。”志成说:“好,那我给你来首雅的。”说完,挥笔写下:也赠
   有志终成人月圆,
   隔山隔水隔片天。
   今夜有歌今夜吟,
   他乡可否共婵娟?
  
  
  
   志成一边写,任媛一边念,第一句,志成就把他的名字和自己写在了一起,而且还有那意思。两年来,也许彼此心思一样,只不过都心照不宣罢了,想到这里,任媛芳心四溢,双颊更是绯红了。
   志成说:“怎么样?”任媛抬起头,嗔怪道:“还怎么样?得寸进尺,看我不折了你的笔。”说完,踮起脚尖,抓他手上的笔。志成拿着笔,故意晃来晃去的,弄得她左抓不着,右抓不着的。任媛半娇半怒道:“我就不信,看你以后,还敢不敢拣人便宜?”志成一边拱手相让:“不敢了,不敢了。”一边笑着吟道:“
   任是无意原有情,
   志在成夜照古今。
   为有满园花似梦,
   浓妆淡抹到天明。”
   任媛说:“看你又说我了。”志成笑道:“没有,没有。”任媛说:“还撒赖。”志成说:“那你说我写的是什么?”任媛说:“表面是写窗外的月亮,实际就是居心叵测,指桑骂槐。”志成笑道:“真是冤枉我了。”任媛说:“还嘴硬?看你‘仗诗欺人’。”志成笑道:“言重了,我哪敢仗势欺人?”任媛说:“不是势力的势。”志成问道:“那是什么势?”任媛说:“是诗歌的诗。”志成笑道:“有意思,还‘仗诗欺人’?本人孤陋寡闻,实乃没见过此等之语,能否赐教一二,以解吾惑也?”任媛说:“好哦,你还敢跟我之乎者也,看样子,你是不打不招了。”说着,举起了小手。志成只好举手投降。任媛说:“好了,这次就饶过你了,不过以后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。”志成摇头晃脑道:“不错,不错,知书者,达理也。”
  
  
   早已捧着西瓜站在门口的韦丽,看着眼前的一切,木然的呆住了,心想,他俩怎么如此热乎了?好一个上海姑娘,真是后来居上,会写几句臭诗,就自以为是,走着瞧吧,我才不信你这个邪呢。
   韦丽几步跨到志成面前,怪声怪气说道:“真不巧!吃西瓜吧,不好意思,知道多一个人在,我就该搬一个来。”任媛一听,就来气了,抬腿便走。志成说:“别走,任媛,我还想跟你对对答案。”任媛看了眼志成,转身坐到了到床沿,志成也跟着坐了下来。韦丽见他俩双双并排坐下了,只有自己站着,而志成也不叫自己坐,气不打一处来,嘟噜道:“志成哥,去拿刀来。没办法了,一人只好将就一点喏。”
   韦丽一口利嘴,话不饶人。她爸是瓷业公司副总经理,妈是风华瓷厂妇女主任,哥是陶院小车司机,弟在念小学四年级。韦丽天生丽质,从小就是掌上明珠,娇生惯养,我行我素,惟我独尊贯了的。
   志成怕韦丽口无遮掩,使了使眼色,暗示她不要再说了。韦丽嘟起小嘴,歪了歪头。志成瞪大眼睛,乜了韦丽一眼:刘海短发,描眉画唇,仍暗香袭人;无袖丝衣,坦胸露背,如浓桃艳李;超短小裙,臀盈腰细,似蝶飘柳摇;高统丝袜,玉腿雪肌,若风吹火撩。
   韦丽问道:“志成哥,考得还行不?”志成说:“不知道。”韦丽说:“我想你肯定考得不错,不然,怎么会这样忘乎所以呢?”志成说: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”韦丽说:“说什么呢?乱七八糟的。”志成仍然吟道:“陋室空空,有我则名。”韦丽哼道:“别自以为是了。”志成一笑,转身出去了。
   任媛心想,丽丽也太那个了吧,居然毫无顾忌,当着我的面,一口一声,如此亲热的叫着志成哥,都这么大了,你叫起来不恶心,我听起来都害臊了。
   志成拿了刀来,把瓜切成三片,拿了一片给任媛。任媛接过瓜,放回了桌上。韦丽见状,说道:“是不是嫌少了?不够,我再拿去。”任媛冷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还是忍住了,什么也没说。志成侧头,再次狠狠瞪了韦丽一眼。韦丽不愿意了,翘起嘴巴说道:“左瞪一眼,右瞪一眼,什么意思?”志成说:“没意思。”韦丽说:“没意思,人家可有意思。真是的,大热天的还闷在屋里,多难受;大家都在外面,多凉快!”志成说:“这屋里热,你还不快到外面凉快去。”听到志成这样说自己,韦丽感到太丢面子了,气呼呼的说:“好哦,你竟敢当人家的面,赶我走?”志成心想,你这样说,让任媛会如何想?但又不好说什么,说了,怕丽丽还不知道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来,便一笑而过,说道:“我可没这个意思。”韦丽把头一甩,说道:“哼,真是的,谅你也不敢。好了,志成哥,快吃吧。”说完,拿起瓜,塞到了志成手上,嗲声嗲气的说:“这是冰镇的,志成哥,我看给你降降温最好了。”志成也受不了她的冷嘲热讽,干脆把瓜也放到了桌上。韦丽说:“今天这都是怎么了?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”
   任媛忍无可忍,再也坐不住了,站起来就走,被匆匆跑进来的姚远,撞了个正怀。姚远擦了擦额上的汗,说道:“怎么还不去?大家等急了,真是的,你们还有闲心在这聊天?”韦丽刚才气昏了头,拍了拍脑门:“忘了,忘了,是呀,大家等你去伴奏呢。我们约了不少人,在搞个纳凉晚会。”然后爬到床头,把二胡拿了下来,催道:“快走吧,志成哥。”说完,拽起志成的手就走。志成说:“任媛,一起去吧。”
   任媛没想到韦丽和向志成之间如此随便,婉言谢绝道:“我回家还有事。”姚远说:“高考完了,也该轻松、轻松,伟伟找你去了。走吧,别扫兴,凑凑热闹去。”任媛还是摇头。姚远说:“媛媛,我陪你拿琴去。”不容分说,推着任媛出了门。
   祠堂门外,抬头望去,东南头石山边,残破的古戏台上,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。
  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,志成跟着韦丽过去了,戏楼前的空地上,好多人坐着,有说有笑的,热闹不已。
   志成从后面上了戏台,白兰端了把竹椅过去。志成说:“不用,谢谢了,你自己坐吧。”白兰笑道:“客气什么?又不是吃的。”宗永接嘴道:“羡慕死了,我来大半天了,还没人给我让坐,真是太欺负人了。”又一扭一捏说道:“有人给我让座,那该多美啊。”宗永滑稽的言行,把大家逗笑了。宗永胖墩墩的,外号叫冬瓜。白兰做了个怪相,说道:“你不说话,是不是嘴痒?烂冬瓜,没看人家要拉二胡?”宗永说:“好,不就这玩意吗?我也拉把给你看看。”白兰把手一甩,说道:“别吹了,你根本不会。”宗永说:“没见过,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,看看我的身手。”白兰笑道:“你要吹牛,我就磕你的螺丝。”宗永说:“要是我会,我就刮你的鼻子。”白兰摇头晃脑说道:“我还不了解你的几下子,今天,我是赢定了。”宗永笑道:“那你敢不敢拉勾?”白兰说:“拉勾就拉勾。”说完伸出手,同道:“拉勾,拉勾,反悔的是小狗;小狗还不够,再加一个猴。”
   宗永半蹲下身,像模像样的空手拉了起来。佘伟辈随即说道:“第一个节目开始了,哑剧,冬瓜拉二胡。”宗永又摇头晃脑,装模作样的拉了好一会,完了,大家一阵鼓掌。宗永鞠了个九十度的躬,摆手道:“谢谢,谢谢大家捧场!”又冲着白兰说:“输了,快让我刮。”白兰说:“不行,拉真的才算。”宗永说:“又撒赖了,我拉的二胡,大家都说好,是不是啊?”大家都喊:“好,好!”白兰说:“不行,你撒赖,弄假的就不能算真的,志成,你说是不是?”志成笑道:“假作真时真亦假。”白兰说:“冬瓜,听懂了没有?志成说,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。”宗永说:“你理解反了,是我赢了,乖乖的把鼻子伸过来。”白兰边走边说:“强词夺理,不跟你玩了。”宗永追上去,一把拉住白兰说:“不行,你还想跑。”白兰说:“跑你个头。不服是吧?志成,把二胡给他。”宗永说:“看你还当真的来了。”白兰笑道:“不行就是不行,还有什么好装的。”宗永说:“惹不起,还躲不起么?”说完,一个跟头翻到一边去了。
   丛瑾说:“冬瓜,再来一个。”宗永说:“鄙人的节目还有点看头吧,搞文艺活动,不是吹的,我天生就是顶呱呱的一个。”白兰补充道:“顶呱呱的肥冬瓜一个。”宗永笑道:“只要大家开心,在下愿意奉上更精彩的节目。”胡彭湃说:“冬瓜,来个慢镜头跑步。”广明辽囔道:“哥哥在前面跑,妹妹在后面追。兰兰,上吧!”白兰说:“我才不愿意呢。”谭永光起哄了,喊道:“不愿追冬瓜,就追志成。”白兰没吱声,乜了一眼志成。宗永说:“沉默就表示同意了,志成上啊。”志成说:“待会儿,少不了我的节目,这个机会还是让给你吧。”白兰说:“去去,谁让你瞎说的?”闵耀祖说:“口是心非,不追就算了,燕子上吧。”还是那燕爽快,应道:“这有什么?上就上。走路还不会吗?”说着,一手提起花布裙子,慢慢飘了起来。宗永在后面表演起了追的慢动作来,赢得大家一阵喝彩。完了,宗永用手揩了一把汗,说:“今天,借此机会,我郑重下旨宣告天下,再不准叫我冬瓜了。大家听着啊,以后就叫我永永,多好听的名字,永永远远的。”白兰笑道:“美死你,下辈子吧,臭冬瓜。”宗永拉着京剧的长腔,边走边唱道:“真是最毒女人心也。”白兰跑上去给了宗永一拳,说道:“去你的,说我们的坏话。”宗永慢慢倒了下去,白兰抬起脚,笑道:“竟敢装死。”宗永说:“好狠毒啊,打倒了,还要踢上一脚。”白兰说:“骨头作痒了,我今天就踢你。”说着,轻轻踢了一下宗永的屁股,撒腿跑开了,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然大笑。
   佘伟辈清了清嗓子,说:“好久没搞节目了,今夜,我们在这里举办纳凉晚会,希望大家玩得开心,唱得尽兴。第一首歌,谁唱?”韦丽抢先说:“我来《恰是你的温柔》。”佘伟辈提议:“让丽丽先唱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好不好?!”那燕说:“这样吧,志成他们会伴奏哪首,就唱哪首。”
   听到这边有节目,不少人过来了,任媛和姚远也到了。志成下去,对任媛说:“你也来伴奏吧。”任媛的气还没消,说道:“这样的歌,我不会拉。”志成笑道:“还在生气呀?去吧,都是好玩。”任媛说:“你喜欢,你去拉你的。”佘伟辈来了,拉开志成道:“快去吧。”自己却站到任媛身边,指指点点,眉飞色舞的阔论开了。
   志成伴起了奏,韦丽唱道: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我爱你有几分?我的情也真,我的爱也真,月亮代表我的心。轻轻的一个吻,已经打动我的心;深深的一段情,叫我思念到如今……”
   抬头望去,满天星星簇拥着一轮明月。它的光彩是那么柔和,把嶙峋的石山和多姿的竹林,泼画得如水墨画一般,给这天然的舞台衬托了一幅柔美的背景,煞是好看,真可谓平中生奇,锦上添花,歌中有画了。
   后花园寂静了,大家都在欣赏韦丽精彩的演唱,她边唱边跳,把个邓丽君模仿得惟妙惟肖。完了,沈欣拍手叫道:“好听,再来一个!”景江水蹦起来喊道:“过瘾,再来一个!”古银杏树下,站着不少大人。老陆扇着扇,嘀咕道:“难听死了,小小年纪就什么爱呀,情呀的。”任科长说:“都是小孩子,哪管许多?人家的歌拿来唱就是了。”老陆说:“到什么山头,唱什么歌,也要看看场合嘛。”单凤芩听不惯,说道:“不愿听,还不回家摊尸去?这样的歌,听得多舒服。”老陆正要张口,冯杏接着喊道:“丽丽,唱得好,再来一首!”
   韦丽说:“我再唱一首《小城故事》!”
   这时,有会乐器的也如约而至了:韦刚背着手风琴,任箐挎着吉他,陆华军拿着二胡,白菊拿着笛子,都坐到了上面。任箐见妹妹任媛还在下面,便把她拉了上来。志成说:“这首歌的过门是二胡,我拉完了,大家一起开始演奏。”悠婉的二胡拉起后,歌声琴声同声响起,这下伴奏的音响效果更大更好也更饱满了。
   看到孩子们,搞了这么好的节目,关主任忙前跑后,招来了好多人。韦丽唱完了,佘伟辈说:“让志成和丽丽合唱一首《九九艳阳天》,大家说好不好?!”大家齐声叫好。志成只好过去,和韦丽对唱了起来。当志成离开时,下面爆以一片片掌声,接着,韦丽又唱了好几首,仍然下不了台,最后,还是志成唱了一首《一条路》,才给她解了围。结果,志成也是被热情呼喊得一而再,再而三唱了下去。
   围观的人们激情高涨,掌声似浪,一浪高过一浪。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,调剂一下自己的生活。平时,人们除了上班,都在为柴米油盐奔波了。
   韦丽下去了,从她哥手里拿了瓶饮料回来,递给志成说:“冰镇的,润润嗓子吧。”志成接过来,面对那么多人,有点不好意思,坐到一边喝去了。韦丽也挨着志成坐了下来,边扇边说:“志成哥,你的歌声越来越浑厚了,真好听。”志成说:“你唱得也不错,蛮甜的。”韦丽说:“志成哥,今夜有意思不?”志成说:“还说有意思?刚才,我都被你气晕了。”韦丽说:“你还好意思说呢,我都气炸了,看你们的热闹劲。”志成心想,丽丽肯定是在吃任媛的醋了,便不好再说什么了。喝饮料时,志成看到韦刚偷偷塞了瓶饮料到任箐手上。任箐回头一看,韦刚低下了头,而任箐也没喝,把水放到了地上。
   一边,任媛乜着眼睛看着韦丽,与其说她扇自己,还不如说她是在给志成扇扇。任媛感到不是滋味了,心想她所做的一切,分明又是在气自己。下面,围观的人群中,白大妈对郝婶说:“你看丽丽对志成多好。”郝婶笑道:“他俩打小就这样,随便惯了的。”白大妈说:“你这个丽丽没白带,老姊妹,真好福气啊。”郝婶说:“看你说哪去了,还都是小鬼呢。”白大妈说:“成儿,打小就乖巧懂事,从没和人吵过架,更不用说打过仗了,你说,成儿这孩子怎不惹人喜欢?在我们大院,哪个不把成儿看作是好榜样?老姊妹啊,有这样的好仔,真是前世修来的福。”一席话,说得郝婶美滋滋的,笑得嘴都合不拢了。白大妈说:“偷着乐吧。”郝婶说:“你兰兰也好啊,活皮润肉的,多甜呀。”白大妈感叹道:“日子过得多快,转眼间,志成他们都毕业了,我们怎么不老了哦。”
   志成一连唱了十多首,任媛感觉他有点唱不上去了,便跟佘伟辈说:“给我来首吧。”佘伟辈知道任媛什么歌唱的好,便说:“下面,媛媛给大家唱首《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》。”
   “幸福的花儿竞相开放,爱情的歌儿随风飘扬。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,憧憬那美好的***理想。……亲爱的人啊,携手同行,携手同行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充满阳光。”
   别看任媛说话轻声细语的,唱起歌来,却非常高亮、甜美。那抒情而优美的歌声,极大地调动了大家的热情,几百人摇头晃脑,和手作拍,齐声唱起了这首歌,把晚会推向了高潮。歌声在后花园上空,久久飘响。那是一种如何的希望?那是一种怎样的向往?让人不尽思量,尽情遐想。对于如此空前盛况,而今回想起来,作者都感到笔力见拙,实难描述了,正是:一人二和三相随,夏去秋来冬争春。接下来,白兰、丛瑾、闵耀祖、沈欣、潘旺和盖克一个个都上去唱了。
   末了,佘伟辈打开三用机,放起了《青春园舞曲》,韦丽抢先一步拿起志成的手,跳了起来。志成和韦丽手拉手,翩翩起舞,舞姿和谐而优美,一个是那么潇洒,一个是那么优雅;接着,佘伟辈也过去约任媛。当着众人的面,任媛不好拒绝,勉强跟他跳了起来。任媛漫不经心,无精打采,老是侧脸看着志成和韦丽跳。随后,大家都按耐不住,纷纷约好了各自的舞伴:景江水和曹冬冬,丛瑾和盖克,杜国材和龚丹,广明辽和吴莉,胡彭湃和卞荻,谭永光和沈欣,宗永和那燕,闵耀祖和袁芳,手拉手跳起了中学生舞。
   大家边唱边跳:“蓝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样,……年轻的朋友啊心连作心,让我们唱一支心中的歌。拿起手,唱起歌,跳起舞来,让我们唱一支理想之歌……” (责任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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